佔領中環- 第三天戰訊

18 十月
一. 偽.警察清場(0645-0745)
我們姑且將大概清晨的時間當作一天的開始,縱使這樣的劃分有些實現上的怪異—
—因為不少朋友其實都開會開到差不多清晨六點。會這樣夜的原因,一方面是因為有很
多東西要談,另一方面則是我們要討論如果警察清場,我們都底應該怎麼應對才
好。是要來點衝突式的?還是不作抵抗的走,養好元氣再次抗爭?還是可以兩者混
合?無論如何,好幾位朋友都沒有睡,有些甚至要繼續工作。現場基本上還是一片
寧靜。

大概到了差不多七時,突然有幾位朋友大喊起來:「早晨呀!」原來是有朋友見
到,警察突然增多了,有大概十個聚作一團,還手持地圖。他還聽到了一個時間
:「七點半」——但之後警察們就上了車繼續討論。我們也只好弄醒了大部份朋
友,叫大家作預備。大概七時十五分左右,大部份人都已聚在「電腦檯」頭。大家未至
焦慮,但還是看到大家疲憊與緊張的眼神。有朋友提出要買早餐的事,但大家也都
覺得,現在談這個好像沒有甚麼意思。

大家都向著立法會方向望著,留意著警察的去向。時間每分鐘每分鐘的過去,而大
家都彷彿在等候著。七時半了,七時四十五分了,警察還是沒有甚麼動靜。就連記
者們都沒有作甚麼拍攝,原來是虛驚一場。於是,就到了去買三文治吃的時候。總
共四十五件,其中有十件是素的。

二. 勉強的英文版聲明(0800)
吃著三文治,大家在討論著昨晚連夜寫出來的聲明。大家聽完英文版後,覺得基本
上沒有甚麼問題;但中文版的卻引起頗大爭論。幾番討論以後,大家還是決定暫時
不出一份統一的聲明了,因為一來在場的人不多:有很多朋友已經上學上班去了
;二來則是大家都似乎有很多疑問,所以還是決定留待以後再談。不知道為甚麼,
最後英文版的聲明卻還是上載並發佈了。過程與行動均有點失序——這裡固然因為大家都
在昨晚都受到準備清場的情緒所困擾,但也是因為很多的決策、分工、程序都是相當
初步,大家都未好好磨合。

三. 很多記者(0800-1800)
越來越多的朋友上班上學,現在留下的朋友也就很少——大概只有不足二十個。大
概由早上八時開始,就不斷的有記者過來訪問。大家昨晚的議決,就是要和記者說
清楚,我們都不能代表「佔領中環」,因為我們暫時還未有可統一的共識。

四. 國泰工會聲援(1530)
一直到了下午,國泰航空的工會來聲援了。他們自己本身正在增取加薪,但也覺得
其實大家是一起的。時下的用法是「我們都是那九十九」;說得仔細一點,在資本
主義的剝削下,所有的勞動者都是九十九。他們拿了兩盒西餅過來,也不忘說了一
句:「唉,也是購自大財團的」。無論如何,大家對於勞動階層到來支持,也是十分鼓
舞。

五. 剪髮(-)
其實在昨晚的自我介紹裡,有朋友已經預告了明天會在廣場上給人剪髮,盛謂十個
大洋(十現港幣)。遠處觀看,有食物有電腦有帳篷,現在還有了理髮,真的是生
活得很。總共有兩個朋友惠顧了這項服務,看來都好像不錯

六. 怒屌唔開會(2100)
到了夜晚,朋友們陸陸續續都回來了。有朋友嘗試召開會議討論一些事,但得不到
積極回應。大家都散落在不同的場所,各自各做著自己的東西。結果就是大概二十人
圍在音響旁,討論著一些最基本的事,例如每天開會時間,長度,議決方式等等。
說著這麼重要的事,但是大部份人都懶理。有朋友看不過眼,先衝出來說這麼重要
的事不能這麼少人傾,接著又大罵,說大家怎麼可以不理會上討論的事情,認為大
家實在應該主動一點。一番擾攘,便說今晚播電影以後正式會議時討論。

七. 電影會(2130-0000)
其實在早上的時候,便有朋友提議夜晚可搞一場電影會,看左翼導演堅盧治(Ken
Loach)的土地與自由(Land and Freedom)。電影的背景是三十年代時的西班牙
內戰,影片講述其中一個英國共產黨員孤身到了西班牙,參與當地民兵共抗法西斯
的故事。有很多的議題都相當重要,例如關於遊擊隊內的民主決策、土地公有化的
討論等等,斯大林下的蘇聯如何背棄了社會主義的民主原則等等,都與我們反思資
本主義,以及其他種種的可能性等問題悉悉相關。令人無奈的是,音響與燈光都有
點問題,可謂看又難、聽又難。

八. 有人煮飯(2130-0000)
影片播放期間,有位新朋友到來當廚師,給大家煮了一大盤天使麵以及蔬菜。我們
買了一些煮食的爐具,給廚師朋友大顯了身手。電影會後,廚師朋友和大家說了一
些感受。他看到一些朋友買來,或是支持者帶來的食物飲料,又是可口可樂又是美
心的,都是大企業的牌子。他說很多時我們大可選擇自己煮食,不用幫襯這些大牌
子。他還說,煮食的其中一個重要意義,就是你會很理解你的環境,知道甚麼是好
壞,以及即使知道那是壞東西,我們也無其他選擇。他以茄醬做例子,他說他自己
做一枝茄醬的成本,要比你買一枝地滿茄醬要貴上六倍。他說,他根本不能理解這
些大牌子茄醬,為甚麼可以這麼便宜,但可以肯定的是可以平到這個地步當然不會
是甚麼好東西,但除非自己懂弄茄醬,不然我們除了選擇地滿還可以怎樣?所以.
我們才應該自己煮食。

九. 開會(0025-0400)
正式開會可是晚上十二時了。大概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晚了,所以也就自動自覺圍在
音響附近的空地。如果說以往我們要為著「存在」——即如何應對警察清場——而
掙扎,那麼現在就是真正開始討論我們如何在這裡繼續下去。一切都等待被開展。
會議有兩個大題目,一個是報告昨天小組會議的一些結論,讓大家參考;另一個則
是讓大家提出應該討論甚麼。報告方面,主要是「生活組」的一大堆規劃:由地方
管理到當值,由食物物資到垃圾。一大堆的建議。另外文宣組方面也議定了一些基
本規程,要弄一個民主牆讓大家寫下自己的見解,一方面作內部交流以得到共識,
另一方面則是讓市民大眾理解我們的想法。還有就是要作一些詳細一點的個人訪
問,說清楚為甚麼會來佔領,有甚麼感覺與期望等等。最後,當然是要紀錄每一天
發生的事情,讓大家知道我們作甚麼,好讓大家會理以及到來支持。

大家都提出了很多需要討論的議程,而經過篩選後有數項:第一個是「如何決議,
何謂共識」,第二個則是先前提到的,關於會議的一些基本問題:何時,多長,還
有如何召集。第三則是是否舉辦一個談香港以往佔領經驗有關,例如天台屋和居港
權事件的公開論壇。最後則是一些關於錢財如何使用的問題。

會議最後差不多在四時才完結。關於論壇的事我們最後沒空處理,而第二個則很快
便決定了:每天下午一時(至二時)與晚上十(至十二時)時都是大會的時間,
在那些時候希望大家主動過來開會。關於錢財方,也有不少的討論,其中關於甚麼
應該買,甚麼是緊急,甚麼是必須都有一番來回討論。但最為熱切的,還是關於如
何議決本身。在之前,大家基本上都是採取共識制,即經過來回說服以後沒人反對
便執行。但是,有朋友提出,有些時候還是需要投票,不可能永遠都要尋求絕無反
對的共識。其中一個爭執的焦點,就是在我們想發出一份公開說法。而這往往難以
達到真正的共識。比如有朋友說一定要加上反對資本主義,有朋友則有所保留。這
個在尊重每一個意見,與足夠討論如何可能,多數人意見可以怎樣被表達的爭辯歷
時了很久。大家都被這個問題弄得非常累,而到了最後我們還是沒有甚麼結論,只
能明天再續。

十. 分組會(0400-0600)
開會過後,就是到了差不多正常底下的終結,亦即是小組會的時間。很多朋友都已
經睡了,又是那一片的寧靜。文宣組的會議,在說好關於民主牆與訪談怎麼正式進
行後,便開始列舉一下今天發生的事,以作書寫戰訊之用。會議正式完結,又是六
時。一天完結,一天又再開始。這就是第三天。
 
第三天感言
在這裡,人們自動自覺將垃圾分類回收。
在這裡,人們自動自覺清潔生活環境。
在這裡,人們自動自覺地為集體勞動。
在這裡,人們不為錢財做事。
在這裡,人們分享而不積富。
我可以說,這裡不是我們熟悉的香港。
這裡,是我們的土地。
強積金苦主 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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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回應 to “佔領中環- 第三天戰訊”

  1. bobo 十月 18, 2011 於 8:09 上午 #

    some might nt support u
    i not sure either
    but u guy’s mentality to fight for something
    n really devote…
    should b appreciated

    thank u much
    take care

  2. Denise 十月 19, 2011 於 1:09 上午 #

    晚上開會有一段小插曲︰

    就着call會方式與會者大多讚同某方法,而有一位提出反對,然後嬲嬲地走開了。由於大家傾向尋求絕對共識,所以有人主動follow up走開了的那位朋友,了解反對原因。而會上則暫緩議決。後來知道原來提出反對的朋友的意見,我們採取了權衡兩方的call會方法,亦無人表示反對。
    乍聽像一段「皆大歡喜」式的故事。但從中我得到了些啟發。怎麼說呢?其實在這事之前,我對「絕對共識」有所保留,甚至覺得這是容不下反對,兼費時的做法。但原來「絕對共識」的意義可能並不在於決議的結果,而是決議前討論的過程。充分了解每人的想法,不論他/她的立場如何,這點尤其重要。試想想,如何當時我們以「少數服從多數」的方式,不理會離開會議那位朋友的感受和想法,那我們不也在行使類似立法會內的制度暴力嗎?而長此下去,持反對立場的人會心生厭惡,對社羣失去歸屬感。
    絕對共識顧及到每一位參與者,沒有任何一位被拋下、無視,是十分人性的處理呢。

    p.s. 在這裏好像每天也學會新的東西,同時也感覺到自己的不足。我想,我另一個「學習時代」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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